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周明远小时候的事,我从来不知道。他一直都是这样沉默寡言的吗?还是说,是我没有去了解他?
我想了很久,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会笑,还会跟我说几句话,还会骑着摩托车来接我下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是从他去了汽修厂之后。他每天回来都是一身油污,手上全是伤口,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木然。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我问他累不累,他说还行。
后来我就懒得问了。
他也懒得说了。
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拉开的。
第七章
九月,小朵开学了。
我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她背着书包,回头看了我一眼:“妈妈,你晚上来接我吗?”
“来,妈妈一定来。”
“那你别迟到。”
“不迟到,妈妈保证。”
她笑了笑,转身跑进了学校。
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想起婆婆送她上学的样子。婆婆总是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她走进教室,才转身离开。
我站在那个位置上,感受着婆婆曾经的感受。
下午去接小朵的时候,遇到了班主任张老师。
“小朵妈妈,你等一下。”张老师叫住我。
“张老师,怎么了?”
“小朵最近状态好多了,成绩也上来了,比以前开朗了很多。”
“真的吗?太好了。”
“是啊,她跟我说,暑假去了姥姥家,玩得很开心。”
“是姥爷家。”我笑了笑。
“对对对,姥爷家。”张老师也笑了,“她说姥爷给她做了红烧鱼,还带她去田里玩了。她还说,等放假了还要去。”
“那就去,她姥爷也想她。”
回到家,小朵兴高采烈地跟我说学校的事。说换了新老师,说交了个新朋友,说今天体育课跑了第一名。
我听着,笑着,觉得日子好像没那么难了。
十月份,公司组织了一次团建,去郊区的农家乐玩两天。我本来不想去,但刘姐非拉着我。
“去吧去吧,放松一下,你都快变成工作机器了。”
“我去了,朵朵谁管?”
“让你老公管啊,他闺女,他不管谁管?”
我想了想,觉得也对。周明远总不能连自己闺女都看不了吧?
我跟周明远说了,他看了我一眼:“去几天?”
“两天一夜,周六早上走,周日晚上回。”
“行。”
“那你照顾好朵朵,给她做饭,辅导她作业。”
“知道了。”
我看着他,有点不放心,但还是收拾了东西,周六早上跟刘姐一起出发了。
农家乐在顺安郊区的一个山沟里,环境很好,有山有水,空气清新。公司二十多个人,住在一个大院子里,吃的是农家菜,喝的是山泉水。
白天爬山、钓鱼、摘果子,晚上烧烤、唱歌、玩游戏。大家都玩得很开心,我也难得放松了一下。
刘姐喝了几杯酒,拉着我的手说:“田颖,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能忍的人。”
“什么意思?”
“什么都忍,工作忍,家里忍,老公也忍。”她看着我,“你不累吗?”
我笑了笑:“习惯了。”
“习惯什么呀?”她摇了摇头,“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人不能太好说话,太好说话的人,别人不把你当回事。”
我没说话,看着远处的山,山是青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一切都那么安静。
“刘姐,你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沟通啊。”她想都没想,“不沟通,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那如果一个人就是不会沟通呢?”
“不会就学啊。”她看了我一眼,“你是说他?”
我没说话。
“田颖,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她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我,“你老公那个人,不是不会沟通,是不想沟通。他要是真的在乎你,就算不会说,也会做。你看他做了什么?”
我沉默了。
“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管。你加班到半夜,他给你留饭了吗?你生病了,他给你倒水了吗?你难过的时候,他安慰你了吗?”
“没有。”我说。
“那你还图他什么?”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让你离婚啊,”她赶紧说,“我就是让你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想了很多。
刘姐说得对,周明远什么都没做过。他从来没给我留过饭,没给我倒过水,没安慰过我。他甚至连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