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的脸红了。顾衍之,三十五岁,顾氏集团的副总,脸红了。
“那就是同意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那天晚上,我请了假,跟他回了宁城。大黄坐在后座上,头伸出窗户,风吹得它的耳朵翻起来。我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那条银狗坠子,看着窗外的夜景。
“顾衍之,”我说,“你以后会不会踢大黄?”
“不会。”
“你发誓。”
“我发誓。”他看了我一眼,“我要是踢大黄,就让我——”
“行了,”我打断他,“不用发誓。我相信你。”
“为什么?”
“因为大黄相信你。”我笑了笑,“它的眼光比我准。”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点粗糙,但很稳。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两边是黑黢黢的田野和远处的山。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照着前面的路。
“你看,”我说,“我们县城的月亮,是不是比宁城的圆?”
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我一眼。
“是。”他说,“你们县城的月亮,是我见过的最圆的月亮。”
大黄在后座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它终于不怕了。
尾声
后来的事,说起来很简单。
我辞了盛华实业的工作,搬到了宁城。顾衍之帮我在顾氏集团找了份行政经理的工作,工资翻了一倍。刘姐知道后,在微信上发了十八条消息,全是感叹号和“你发达了别忘了请我吃饭”。
我妈一开始不同意,觉得我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工作太冒险了。后来顾衍之专程去了一趟村里,带了两瓶酒、一条烟、一盒保健品。他在堂屋里坐了一个下午,跟我爸喝茶,跟我妈聊天。他讲了自己的事——小时候家里穷,大学毕业后拼命工作,有过一段失败的恋情。他说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会做实在的事。
我爸喝了半斤白酒,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我看你行。”
我妈没说什么,但给他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清蒸排骨,全是硬菜。顾衍之吃了三碗饭,吃完还夸我妈手艺好。
大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四条腿跑得飞快。阳光照在它身上,皮毛金灿灿的,像一匹小马。
临走的时候,我妈拉着我的手说:“颖颖,妈以前错了。你说得对,找一个人,不是看他有没有钱、有没有房,是看他会不会疼人。会疼狗的人,才会疼人。”
“妈,你说反了。会疼狗的人,不一定会疼人。但连狗都不疼的人,一定不会疼人。”
她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今年春天,顾衍之带我去了一趟老街。那条街已经拆了,变成了一片工地,打桩机轰隆隆地响着,尘土飞扬。补鞋的老头不知道去了哪里,街角的那块地方变成了一堆碎砖头。
“可惜了。”我说。
“不可惜。”他说,“东西没了,人还在就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上次来的时候拍的——老街的全景,青砖灰瓦,巷子深深,阳光从屋顶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在石板路上。
“我洗了两张,”他说,“一张给你,一张给我。”
我把照片接过来,看了很久。照片里有一棵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树下是一个补鞋的摊子,老头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只鞋。
“你还记得吗?”他问,“你说我给的一百块钱太多了。”
“记得。”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一百吗?”
“为什么?”
“因为我小时候,我妈卖狗的时候,那个买狗的人也多给了五十。他说,‘这狗瘦,不值钱,但孩子看着心疼,多给点,给孩子买糖吃’。”
我看着他,眼眶热了。
“那个买狗的人,”他说,“是个补鞋的。”
风吹过来,工地的尘土迷了我的眼睛。我揉了揉眼睛,发现手上是湿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什么。
“田颖,”他看着我,“你知道吗?你退婚的那天,你的运气就变了。”
“为什么?”
“因为你做了一个对的选择。对的选择,会带来好的运气。”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大黄就是你的好运气。我也是。”
我笑了,眼泪掉下来,落在照片上,落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
大黄在我们脚边转了一圈,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没错没错”。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条黄狗在田野上跑,四条腿都是好的,跑得飞快。它在金黄色的麦田里窜来窜去,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像是在说“快来啊”。
我身边有一个人,牵着我的手,跟我一起跑。风吹过来,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