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打她?”
“说是张小梅做饭的时候放了辣椒,他不爱吃辣的,吵了几句就动手了。”我妈叹了口气,“颖颖,你说得对。会踢狗的人,真的会打人。”
我沉默了很久。
“妈,”我说,“你以前不是说他好吗?”
“我以前……没看透。”她的声音有点哽咽,“颖颖,妈对不起你。当初不该逼你。”
“妈,你没逼我。是我自己决定的。”
“你要是听了我的话,嫁过去了,现在挨打的就是你。”她哭了出来,“妈一想这个,就后怕。”
“妈,别哭了。都过去了。”
“颖颖,你那个对象……他对你好吗?”
“好。”
“怎么个好法?”
我想了想,说:“他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记得我吃饭的习惯,会在大黄面前蹲下来摸它的头。他跟我说,等我满头白发了,他也满头白发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得更厉害了。
“妈,你别哭了。我真的挺好的。”
“好,好,”她吸了吸鼻子,“妈不哭了。你什么时候带他回来?”
“等他出差回来。”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大黄跳上来趴在我腿上。我摸着它的毛,看着窗外的天空。雪开始下了,细细的,像盐一样洒下来。
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退婚,现在会是什么样?我会穿着围裙在李家的厨房里做饭,小心翼翼地不放辣椒,因为他不爱吃。我会每天看着那条断腿的狗,心里难受但不敢说。我会在他发脾气的时候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然后有一天,他会把拳头挥向我。
就像张小梅一样。
我打了个寒颤,把大黄抱紧了。它哼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晚上跟顾衍之视频的时候,我跟他说了这件事。
“你没事吧?”他问,眉头皱得很紧。
“我没事。我就是……后怕。”
“别怕。”他说,“有我在。”
“你在美国,隔着太平洋呢。”
“太平洋算什么?”他笑了一下,“你等着,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保密。”
一月,顾衍之回来了。他到县城的时候是下午,天很冷,风很大。我在公司上班,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在楼下。”
我跑下楼,看见他站在那辆黑色的车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他瘦了一些,下巴更尖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回来了?”我站在他面前,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来了。”他看着我,笑了一下,“想我没?”
“想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坠子是一只小小的狗,四只脚都在地上,跑得很欢的样子。
“大黄?”我愣了一下。
“嗯,我在美国找工匠定做的。纯银的,不会过敏。”
我看着那只小小的银狗,它的右前腿微微抬起,像是在奔跑的瞬间。做工很精细,连尾巴的弧度都跟大黄一模一样。
“你怎么——”
“我让周医生帮我拍了大黄的很多照片,发给工匠照着做的。”他顿了顿,“你说过,大黄的腿断了,但现在已经好了。它跑起来的时候,四条腿都是好的。”
我拿着那条项链,手在发抖。
“田颖,”他看着我,“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我想让你来宁城。我帮你找工作,你搬过来住。我不想再跟你隔着屏幕说话了。”
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里的工作,舍不得大黄,舍不得你妈。但是——”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等了。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多久?”
“从认识你的那天起。”
风吹过来,很冷,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冷。我手里攥着那条项链,银质的坠子硌着手心,有点疼,但我不想松开。
“顾衍之,”我说,“你能蹲下来吗?”
“为什么?”
“蹲下来就知道了。”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蹲了下来。我走到他面前,把项链戴在脖子上,然后把大黄——我的大黄,从楼上的办公室抱下来——我早就让刘姐把它带过来了——放在他面前。
大黄看见他,尾巴摇得像风扇,扑上去舔他的脸。
“大黄说,它同意了。”我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抱着大黄站起来,看着我,笑了。那种笑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你呢?”他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