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了。”她站在阳台上,张开双臂,“我爸可以在阳台上晒太阳,我妈可以在楼下的小花园里遛弯。”
“那就买。”
“嗯。”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睛亮亮的,“田颖,我要有自己的家了。”
“不是自己的家,”我纠正她,“是你们的家。你、你爸、你妈。”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是‘我们’的家。”
十月初,李恬签了购房合同。
首付四十万,她把安城的房子卖了三十五万,又添了五万块积蓄。贷款八十万,二十年,每月还五千多。
“我现在是标准的房奴了。”她笑着说,但笑里带着一种踏实。
“感觉怎么样?”
“感觉——”她想了想,“感觉我终于在做一件对的事了。”
“什么是对的?”
“为自己活,为家人活。”她的声音很轻,“不是为别人活。”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岸边,看着另一个人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透,但终于踩到了地面。
“李恬,”我说,“你变了。”
“是吗?”她歪着头,“哪儿变了?”
“你以前说话的时候,总是在问别人‘对不对’‘好不好’。现在你不问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说,我自己都没发现。”
“因为你现在不需要别人告诉你答案了。”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但没哭。
“田颖,你知道吗,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之一。”
“别煽情了。”我笑着推了她一下。
“真的。”她握住我的手,“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可能还在跟张建国纠缠,可能已经辞职回了安城,可能——”
“没有可能。”我打断她,“你在哪儿,都是你自己选的。我只是在旁边喊了一嗓子。”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十一月,李恬的爸爸出院了。
李恬回安城把他和妈妈接了过来。李叔叔瘦了很多,但精神还好,说话声音还是那么洪亮。李阿姨比我想象中年轻,头发有点白,但笑起来跟李恬一样有酒窝。
他们来江城的那天,李恬让我去她家吃饭。新家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了一束百合花,阳台上挂着一串风铃。
“田颖,这是我爸,我妈。”李恬给他们介绍我,“这就是我常跟你们说的田颖,我最好的朋友。”
“田颖啊,”李阿姨拉着我的手,“恬恬老跟我说你,说你对可好了。谢谢你啊,谢谢你照顾她。”
“阿姨您别客气,我跟李恬是朋友,应该的。”
李叔叔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点了点头:“好孩子。”
那顿饭吃了很久。李阿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辣汤。李恬给她爸夹菜、给她妈盛汤,忙前忙后的,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吃完饭,李恬送我到楼下。十一月的江城,又冷了,风里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
“田颖,”她站在单元门口,裹着那条红围巾,“谢谢你。”
“你今天说了好多遍了。”
“但我还是要说。”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谢谢你陪我走过那段路。”
“哪段路?”
“就是从笼子里飞出来的那段路。”
我笑了:“那不是你自己飞出来的吗?”
“我自己飞不出来。”她摇头,“没有你,我可能连笼子的门都找不到。”
“那现在呢?”
“现在——”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现在我知道门在哪儿了。以后不管再进什么笼子,我都能自己出来。”
“你还会再进笼子吗?”
“不会了。”她摇头,很坚决,“我再也不会进任何人的笼子了。我要自己造一个房子,想开窗就开窗,想关门就关门。”
我看着她的侧脸,月光落在她的红围巾上,红和白,暖与冷,像一幅画。
“回去吧,”我说,“外面冷。”
“嗯。”她点头,“你也早点回去。”
我转身走了几步,她突然叫住我。
“田颖!”
“嗯?”
“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会不会已经考上mbA了?”
“会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值得。”
她站在月光下,裹着红围巾,笑得很用力,酒窝很深。
我转过身,往前走,风从后面吹过来,凉飕飕的。但我的脖子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