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案板上。
“爸……”
我断断续续地把这几个月的事说了,从王磊让我写欠条,到他给婆婆转钱不告诉我,到我回去上班、竞聘副经理。我爸听着,一句话没说,只是手里的饺子越包越慢。
等我说完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倒了一杯。
“颖啊,”他喝了一口酒,“爸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你妈走的时候,我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妈跟着我的时候,吃了很多苦。我那时候穷,没本事,她生病了都舍不得去医院,说是小毛病,扛扛就过去了。后来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我知道,他心里的疼,从来没有好过。
“你妈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让我一定要把你培养好,让你有出息,让你不要像她一样,一辈子看人脸色。”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但没哭。
“颖啊,你做得对。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钱。手心朝上的日子,不好过。”
我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爸,我知道。”
“王磊那孩子,本质不坏,就是被钱迷了眼。你要给他机会改,但也不能委屈了自己。记住爸的话,谁都可以不把你当回事,但你自己得把自己当回事。”
那天晚上,我爸包了整整三盖帘饺子,我吃了两大盘,撑得走不动路。
回来的时候,他送我到车站,把一大袋东西塞给我,有自己种的菜,有自己腌的咸菜,还有一罐蜂蜜。
“这是我自己养的蜂,纯天然的,你拿回去给小浩喝,对身体好。”
“爸,你什么时候开始养蜂了?”
“闲着没事,找点事做。你别操心我,我身体好着呢。”
车来了,我上了车,透过车窗看见他站在站台上,背有点驼,头发白了一大半,但腰板挺得很直。
车开了,他冲我挥了挥手,我也冲他挥了挥手,眼泪又流下来了。
六月下旬,公司组织了一次团建,去郊区的农家乐。我本来不想去,两个孩子在家,我不放心。但刘姐说,你现在是副经理了,这种活动要参加,跟大家搞好关系。
我想了想,也是,就答应了。
王磊说,你放心去吧,孩子我看着。
我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
“你行吗?”
“怎么不行?我也是孩子的爸。”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团建那天,大家玩得很开心。烧烤、唱歌、玩游戏,赵敏喝了两杯啤酒,脸红红的,拉着我自拍。
“颖姐,你看你多好看,笑起来跟花似的。”
“你喝多了吧?”
“没有,我说真的,”她凑近我,“颖姐,你最近变了好多,以前你老是皱着眉,心事重重的,现在不一样了,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吗?”
“真的,我跟你说,女人就是要这样,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收入,谁也别想欺负你。”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说得特别对。
晚上回到家,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糊味。我赶紧跑进厨房,看见王磊正在手忙脚乱地炒菜,锅里的鸡蛋已经糊了一半,王梓站在旁边,围裙上全是面粉,小浩坐在餐椅里,脸上糊着米饭。
“你们……在干什么?”
王磊转过头,脸上还有一道面粉印子。
“我……我在做饭。王梓说要帮忙,我就让她帮我打鸡蛋,结果她把蛋壳也打进去了,我捞了半天……”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妈妈!”王梓跑过来抱住我的腿,“我在帮爸爸做饭!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特别厉害。”
我蹲下来,把她脸上的面粉擦掉,亲了她一口。
那天晚上的饭,糊的糊、咸的咸,但我们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得特别开心。
王磊给我夹了一块肉,说:“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看着他,笑了笑。
“你也吃。”
七月,我的工资涨到了九千,加上王磊新工作的底薪八千,家里的经济状况好了很多。我们把托班的钱平摊了,幼儿园的学费也是,水电物业也是一人一半。
王磊一开始不太习惯这种AA制的生活,觉得两口子分这么清楚不像话。但我坚持,他就没再说什么。
其实我知道,夫妻之间没必要算这么清楚,可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不是靠他活着的人。
八月初的一个晚上,王磊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田颖,给你。”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