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
“你说话啊!”
“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哭腔:“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啊?你都多大了?你忘了当年我是怎么生你弟的?”
“妈,我没忘。”
“那你还要生?”
“妈,我……”
“你要是敢生,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我知道我妈是担心我,可她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我心如刀割。
第二天,大姐来了。
她进门就问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嗯。”
“你别怪妈,她就是嘴硬心软。”
“我知道。”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看着大姐,她的眼睛里有关心,有担忧,还有一点点期待。
“姐,我想生。”
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不骂我?”
“骂你有用吗?”她坐下来,“我来之前跟妈说了半天,她现在是不反对了,但还是担心。”
“我知道。”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我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别哭了,孕妇哭多了对孩子不好。”她给我擦眼泪,“对了,你建档了没?产检做了没?”
“还没。”
“明天我陪你去县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你不是要上班吗?”
“请个假就行了。”
有姐姐真好。
接下来的日子,日子慢慢走上了正轨。
婉清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还上网查孕妇食谱、注意事项。宇飞下班回来就帮我揉腰、捏腿。建国更是把我当成了宝贝,什么都不让我干。
可我还是闲不住,该上班上班,该做饭做饭。
公司的同事知道后,反应也各不相同。
有人羡慕:“田姐,你老公真厉害。”
有人担心:“你可要注意身体啊。”
有人阴阳怪气:“这个年纪还生,真不怕丢人。”
我都一笑而过。
倒是我们部门的小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特别贴心。她主动帮我分担工作,还经常给我带自己做的点心。
“田姐,你别太累了,有什么事叫我。”
“谢谢你,小张。”
“谢什么啊,应该的。”
有一次,她偷偷问我:“田姐,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别人说闲话啊。”
我笑了笑:“怕啊,可比起怕,我更舍不得这个孩子。”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就是觉得,既然来了,就是缘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慢慢大了起来。
五个月的时候,做了四维彩超,是个女孩。
建国高兴得不得了:“我有闺女了!”
宇飞也笑了:“我妹妹!”
婉清更是兴奋:“我要给小姑子买衣服!”
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我心里也美滋滋的。
可高兴归高兴,现实问题还是摆在面前。
孩子出生后谁带?我到时候得上班,建国也忙,宇飞和婉清也得工作。
“我来带。”婉清说。
“你还要上班呢。”
“我可以请假,实在不行就辞职。”
“那怎么行?你刚毕业没多久,工作不能丢。”
“没事,孩子重要。”
我心里感动,但更多的是愧疚。她才嫁进来,就要替我分担这么多。
“妈,你别想那么多。”婉清看出了我的心思,“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七个月的时候,我的身体开始吃不消了。
脚肿得厉害,走路都费劲,血压也偏高。医生让我多休息,少活动。
建国急得不行,天天陪着我,连工地上都不去了。
“你别管我,去上班吧。”
“不行,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
“那不一样,你现在是高龄。”
我说不过他,只能由着他。
那段时间,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同情的,有佩服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有一次,我在村口碰到了王婶,她看着我大肚子,啧啧啧地摇头:“这么大年纪了,受这个罪,何苦呢?”
我没理她,扶着腰慢慢走。
她在后面嘀咕:“也不知道图啥。”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图我自己高兴。”
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