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我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个等老师打分的小学生。
“顾远舟,”我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喜欢我,”他说,“但我想听你说。”
“我喜欢你。”
他说了一个字,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他平时所有的笑容加起来都好看。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这一次,他的手是暖的。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公交车里,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街景。城市的夜晚很热闹,到处都是灯光和人影。有人在赶路,有人在逛街,有人在等车。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奔赴各自的目的地。
我的手机响了,是顾远舟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好。”
“今天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晚安。”
“晚安。”
我关上手机,闭上眼睛。公交车的引擎声在耳边嗡嗡地响,像一首催眠曲。
我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像一场梦。从幸福到绝望,从绝望到重生,从重生到遇见。兜兜转转,好像绕了一个很大的圈,但最终还是走到了对的地方。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那六十万,我和苏明辉现在会怎样?也许已经领了证,住在一起,过着平淡的日子。也许他会因为别的原因离开我,也许不会。但那些“也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在这段经历里学会了什么。
我学会了,不要用钱去衡量一个人的真心。也学会了,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哪怕那个人是你最好的朋友。更学会了,当你失去一切的时候,你还有自己。
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人,永远是你自己。
至于林薇,我没有再见过她。听说她和苏明辉分手之后,很快又找了一个,是个做生意的,比苏明辉有钱。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幸福,但我希望她能幸福。不是因为我不恨她了,而是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不想再累了。
故事写到这里,好像该结束了。
但生活不是故事,没有明确的结局。它是一条河,一直在流,一直在变。你不知道前面是急流还是浅滩,是瀑布还是平湖。你只能顺着水流往前走,该转弯的时候转弯,该停的时候停。
我现在和顾远舟在一起,每天都过得很普通。上班、下班、吃饭、聊天、吵架、和好。和所有的情侣一样,我们会因为小事吵架,也会因为小事和好。他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讲冷笑话,我会在他加班的时候给他送饭。他教会了我泡咖啡,我教会了他做饭。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平淡,但踏实。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听林薇的话,没有要那六十万,现在的我会不会更幸福?但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就像你永远不知道另一条路上的风景是什么样的。
我只知道,这条路虽然难走,但我走过来了。而且,在路上遇见了对的人。
这就够了。
又过了半年,我和顾远舟订婚了。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昂贵的钻戒,只有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他妈妈送了我一条金项链,我妈送了他一块手表。我爸喝多了,拉着顾远舟的手说:“我闺女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顾远舟说:“叔叔放心,我不会欺负她的。”
“叫爸。”我爸说。
顾远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爸。”
我爸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倒了一杯酒。
那天晚上,我送顾远舟到楼下。他喝了酒不能开车,叫了代驾。等代驾的时候,我们站在小区门口,秋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田颖,”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那六十万,我们会不会遇见?”
“也许不会。”我说。
“那我还得感谢那六十万了?”
“你别贫。”
他笑了,把我拉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有酒气,有烟草味,还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木质香。
“田颖,”他贴着我耳朵说,“我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
“你不问我怎么个好法?”
“不用问,”我说,“我感受得到。”
代驾来了,他上了车,摇下车窗看着我。
“回去吧,外面冷。”
“你先走。”
“你先回去。”
“你先走。”
他无奈地笑了,对代驾说:“走吧。”
车子缓缓开动,他一直在车窗里看着我,直到消失在街角。
我转身往回走,走到二楼的时候,习惯性地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车已经走了,路灯下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打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