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礼官执玉圭上前一步,声贯寰宇:
“——皇后驾到!”
殿外礼乐骤然齐鸣,金钟玉磬,清越悠长。
墨宜自殿侧缓步而出,一身大红织龙凤霞帔,裙摆曳地,珠光流转,金冠垂旒,赤金点翠,步摇轻颤。
本来坚毅的眉眼,此刻却反衬得温婉异常,颇有种母仪天下之意。
满殿文武、江湖群豪、南越君臣,尽皆屏息。
李昭平已等不及什么礼节,亲自从御座台阶走下。
四目相对的一瞬,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李昭平伸手,掌心温热,力道安稳,轻轻一握,便将这些年的离散、等待、风雨,尽数消融。
墨宜的喘息有些急促,却死死攥着李昭平的手不松开。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转身,面向殿外朗朗青天,缓缓俯身。
“苍天在上,愿山河稳固,风调雨顺!”
“——二拜宗庙——”
转身向宗庙牌位,再拜。
“先帝先祖庇佑,愿中原风调雨顺,北魏社稷长存!”
“——夫妻对拜——”
两两相对,低眉俯身。
这一拜,是年少轻狂,是生死不负,是一诺千金,是夫妻同心。
礼成。
楚沐兰举杯起身,声音压过全场喧哗:
“楚沐兰,率江湖同道,敬陛下、皇后!
愿陛下北伐功成,扫清北蛮、镇住魔域!
愿山河无恙,百姓安宁!
愿陛下与皇后,生死不负,岁岁相守!”
南宫万华、陆离尘、沈千秋、文武百官、江湖群豪,齐齐举杯:
“恭贺陛下、皇后大婚——!
愿北魏万年,山河无恙!”
李昭平执紧墨宜之手,立于高台之上,俯瞰满殿庙堂之臣、江湖之客、邻国之君。
风声猎猎,龙旗飞扬。
“我没有食言,三书六聘、十里红妆,都给你了。”
“接下来,再送你一份大礼。”
“天下太平。”
殿外十里红妆未歇,殿内一杯酒尽。
“起驾,送陛下、皇后入坤宁宫!”
李昭平始终没有松开墨宜的手,一路牵着她,缓步走下丹陛。
百官躬身,江湖群雄肃立,南宫万华亦微微颔首目送。
一路红烛高照,香风细细。
至坤宁宫殿门外,李昭平抬手,遣退左右。
殿门缓缓合上,将满朝风雨、万里兵戈,一并隔在外头。
殿内龙凤喜烛高燃,软声慢语。
李昭平终于卸下一身帝王包袱,抬手为墨宜卸下珠冠:
“今日累了吧。”
墨宜抬眸,轻轻点头。
李昭平垂眸看着眼前人,珠冠已卸,乌黑的长发松松垂落肩头,大红嫁衣衬得墨宜愈发艳丽夺目,那是独属于他的模样。
“这一路,多少次身陷绝境,多少次颠沛流离,我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
“幸而有你,自始至终,对我不离不弃。若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墨宜的眉眼弯起一抹清浅的笑,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是吗?可我记得,某人当年在江湖浪荡,仗着一身本事,肝胆相照的知心朋友,可不在少数。”
话音刚落,李昭平骤然握紧她的双手,目光沉沉地锁着她:“你不一样。”
“大多数人,认识的都是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太子李昭平,他们敬我才略,服我胆识,慕我权势,却唯独不了解我想要什么。”李昭平的声音微微发颤,“唯有你,与我相知相识,从始至终,你追随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储君,不是什么帝王,只是那个失去父皇庇护、痛失手足兄弟、孤身一人跌入谷底、连前路都看不清的少年。”
滚烫的清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墨宜的心猛地一缩。
她太懂了。
世人敬他、畏他、仰仗他,只见到他风光无限的现在,却少有人了解他最狼狈、最脆弱、最无依无靠的模样。
她见过他背着父皇的尸身失魂落魄,见到他心灰意冷一举遣散城下十万兵,见过他深夜里对着先帝的排位独坐,见过他攥着李穆送他的贴身匕首,红了眼眶。
李昭平用力吸了吸鼻子,压下喉间的哽咽:“那几年,我心灰意冷,觉得世间万事都没了意义,可我心里一直清楚,这天下之大,总有一个姑娘,对我死心塌地,等着我回头。”
墨宜浅笑:“当初我本只是想借你的力,为家人求一个复仇的机会。而你,恰好给了我这个机会。”她轻轻替李昭平拭去脸上未干的泪痕,“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竟是如此风流倜傥,一身傲骨,竟让我见了一面,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李昭平被她逗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