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关外好。”
“关外?”他轻声问。
“嗯。”陈惠点点头,眼神飘向远方,回忆道,“关外有羊,有草,有很大很大的太阳……就是风太大,还有……”
她顿了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没说下去。
李昭平没有追问。
他只是静静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她说话。
陈惠不怕生,话渐渐多了起来:
说天上的云像家里的羊羔;
说那里的小狗不怕人;
说夜里的星星比关外的亮;
说粥很香,药很苦,但是睡起来很安稳。
全是琐碎至极的小事。
没有国家,没有仇恨,没有战争,没有算计。
李昭平听得很认真。
太和殿上,每日入耳的皆是利弊权衡、粮秣得失、人心算计。
太久太久,没有听过这么干净、这么直白、这么真切的话。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和江湖上那群人的分别了半年而已。
怎会感到生疏麻木至此呢?
他忽然轻声开口:
“朝堂之上,人人都在说该如何、不该如何。
很久没有人像你这样,只说自己看见什么、喜欢什么。”
陈惠听不懂什么朝堂,什么利弊。
她只歪着头,认真地对他说:
“大哥哥,你要是喜欢,我天天跟你说。”
李昭平一怔。
随即,轻轻点头。
“好。”
那一日,他在帐口蹲了很久。
听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小姑娘,讲着天底下最细碎、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日常。
风轻轻吹过帐篷,带着远处淡淡的粥香。
没有人逼他做出任何决定。
一切,却悄悄地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