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然知道,那些境界,他们都走过一遍。
此刻从令狐黎嘴里说出来,像在听一个小孩念课文。
“厉害!非常厉害!”令狐黎用力点头,笑得眼睛都没了,“等你们再练练,说不定哪天就能赶上我了!”
“走吧,该去找地方住了。”令狐黎站起身,把刀重新斜挎在背上,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明天去猎人工会接任务。”
三人出了雅间,下了楼。
暮色已经沉下来了,街道两边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橘红色的光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烤红薯和炒栗子的甜香。
刚走出醉仙楼的大门,令狐黎的脚步忽然停了。
前方不远处,站着七八个人。
赵鸿飞站在最前面,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下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炎君和女帝,嘴角挂着一丝狠毒的笑。他身后站着六个穿着统一灰袍的打手,气息沉稳,都在战士境到斗神境之间。
但令狐黎的目光没有落在他们身上,他看的是最后面那个人。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瘦削,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盹。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拢在袖中,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可令狐黎感觉到了,是战神境巅峰修为。
赵鸿飞看着炎君,声音尖细:“这是我赵家的供奉,战神境巅峰。你们不是很能打吗?打啊。打给我们赵家的供奉看看。”
赵鸿飞身后的灰袍打手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
那位供奉从人群中走出来,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站在队伍最前面,半睁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目光落在炎君身上时,浑浊里透出一丝锋锐。
“就是你们打伤了赵家的护卫?”他淡漠地开口道。
炎君女帝两人并肩站着,手分别握上了枪杆和剑柄。
令狐黎伸手拦住他们。
“退后。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再说了,你们该休息一下了。”令狐黎脸上挂着一抹淡淡地笑。
令狐黎向前走了两步,挡在炎君和女帝前面。
他站在那里,右手搭在肩后的刀柄上。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单薄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柄插在地上的长刀。
他的气息没有释放,可那位武神境的供奉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不透这个少年,完全看不透修为。
“你是他们什么人?”供奉试探性地问。
令狐黎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供奉的手从袖中伸了出来,手上有一层淡淡的灵气能量在流转。
令狐黎看向那双手,依然没有拔刀。
“你确定要打?”令狐黎问。
供奉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令狐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惧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人。不怕死的人他见过,装不怕死的人也见过。
可这个少年不一样。他不是不怕,他是真的觉得你不会动手。
“赵家给了你多少灵石?”令狐黎又问。
供奉没有回答。
“不管多少,我出双倍。你带着你的人走,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供奉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小娃娃,你出不起。”
令狐黎也笑了:“那你试试。”
空气凝滞了。
赵鸿飞站在后面,看看供奉,又看看令狐黎,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供奉抬起手,那层灵气能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淡青色的光。战神境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把这条街轰出一个大坑。
令狐黎叹了口气。
青黑色的刀身在月光下一闪,刀锋已经抵在供奉的喉结前三寸。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刀的。
只有令狐黎自己知道,他的刀,今晚快到了极点。
供奉的手僵在半空。那团青色的光还在掌心,可他不敢动。
刀锋离他的喉咙太近了,近到他连灵力都凝滞了。
“我说了,你试试。”令狐黎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嘲讽。
供奉看着那双眼睛,终于看清了那里面透露着一种“我不想杀人,可你非要逼我”的疲惫。
他的手缓缓放下,灵气散尽。
“走。”他说。
赵鸿飞愣住了。“供奉!”
“走!”供奉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赵鸿飞站在原地,看看供奉的背影,又看看令狐黎手里那柄青黑色的长刀。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转身就跑。那几个灰袍打手也连忙跟上,不到片刻,整条街就空了。
令狐黎转过身,看着炎君和女帝,又变回了那个笑嘻嘻的少年。
“走吧。找客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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