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磊独自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的紫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心思理会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那片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这一个月来的每一场战斗。
混沌兽在收集尸体,人族的,混沌兽自己的,统统运回鬼墓大山。
它们不惜代价,不计伤亡,甚至连那头太乙金仙的巨龙都亲自上阵拖住他,就是为了那些尸体。
它们在用尸体做什么?端木磊不知道,但他在仙界活了上千万年,见过太多魔修的手段。
血祭、炼尸、养蛊…那些用生灵血肉堆积出来的邪术,每一种都足以毁掉整个太玄郡。
不能让它们继续下去了。
端木磊闭上眼,又睁开。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来人。”
帐帘掀开,一名亲卫快步走入。
“传令下去,调遣太玄郡所有城池的修士,全部集结到郡守府,能战的,不能战的,通通来,丹药、符箓、仙器,所有储备全部带上。”
亲卫一愣:“郡守大人,所有城池?那其他地方的防线!”
“不要了。”端木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修士,全部撤到郡守府,这是最后一场仗。”
亲卫浑身一震,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
天明时分,命令传遍了太玄郡残存的每一座城池,有人沉默,有人愤怒但没有人违抗,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了,赢了,太玄郡还能苟延残喘,输了,一切都不复存在。
修士们从四面八方涌向郡守府,有断臂的金仙,有重伤的城主,有刚刚学会御剑的少年,有白发苍苍的老妪,他们带着残破的甲胄,带着卷刃的刀剑,带着仅剩的丹药,带着赴死的决心。
郡守府的城墙太矮,容不下这么多人,修士们便自发地在城外扎营,一顶顶帐篷连绵数十里,像是荒原上突然长出的白色蘑菇,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喧哗,所有人都在默默地擦拭兵器,默默地等待。
端木磊站在城墙上,望着这片沉默的营地,久久不语。
“郡守大人。”许衡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断臂处还缠着绷带,“周边各郡的援军。”
“已经到了。”端木磊的声音很轻,“云川郡、苍梧郡、琼海郡的郡守,他们都带着强者们埋伏在太玄郡外围,等混沌兽倾巢而出,就会从四面合围。”
许衡松了口气:“那这一战。”
“就看我们能不能撑住第一波。”端木磊打断他,“混沌兽的地盘只有太玄郡北境和鬼墓大山,它们倾巢而出,能打的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郡守府!”
“去别处,就是死路,所以它们一定会全力攻打这里,只要我们撑住最初的攻势,援军就能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把它们困死在郡守府外。”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若是撑不住,一切皆休。”
许衡沉默了很久,缓缓道:“郡守大人,那些尸体,混沌兽到底在做什么?”
端木磊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不管它们在做什么,都不能让它们做成,仙界魔修的手段,无非是血祭、炼尸、养蛊那几样,混沌兽要做的,肯定也是类似的手段,但无论哪一种,都需要大量的生灵血肉,我们不给它们,它们就完不成。”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城外那片沉默的营地上。
“这一战,不是为了夺回失地,不是为了报仇雪恨,是为了不让那些畜生的阴谋得逞,是为了告诉它们,人族的地盘,不是它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许衡重重地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走下城墙。
端木磊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
来吧。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最后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混沌兽大军,终于在第三日清晨出现在了郡守府外的地平线上。
那是一片黑色的海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北方天际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它们踏着整齐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它们发出低沉的嘶吼,每一声都让空气凝固,数十万,不对,是数百万头混沌兽,将郡守府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那黑色海洋的中央,那头太乙金仙的巨龙凌空而立,它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鳞甲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那双眼中的杀意,比上一次更加炽烈。
“端木磊。”巨龙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整片天地间回荡,“你以为,把所有人缩在一座城里,就能挡住本座?”
端木磊站在城墙上,紫袍猎猎,长剑在手,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头巨龙,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混沌兽。
他的身后,是太玄郡最后的力量,断臂的金仙,重伤的城主,白发苍苍的老妪,刚刚学会御剑的少年,他们站在城墙上,站在城门后,站在每一处阵法的节点上,没有人后退,没有人说话,只有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