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失言了,连忙低下头:“局……局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急了,脑子有点乱……”
老马也讪讪地移开了目光,重新拿起铅笔,在纸上胡乱画着。
郑局长看着眼前这些因为长期高压和毫无进展而濒临崩溃边缘的得力干将,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知道压力有多大,知道面对这种前所未见的密码有多么绝望,但他更清楚,怀疑的裂痕一旦产生,对团队的破坏力可能比外部敌人更甚。
他压下火气,走到小吴桌边,拿起那张写满混乱推导的纸看了看,语气放缓了些,但依然严肃:“有压力,有困难,可以理解。但把力气用在正道上,用在分析电文本身!而不是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可惜,郑局长的警告和引导,似乎没能完全穿透小吴被焦虑和挫败感笼罩的思维。
在郑局长转身走向其他破译员了解情况时,小吴望着纸上那串如同嘲讽般的数字,又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疲惫和对“超人”的渴望:
“唉……要是金珍同志还在局里就好了。他最擅长啃这种结构完全陌生的硬骨头,尤其是对付这种可能带有动态变化特征的码表。
换做是他,说不定早就从某个不起眼的冗余位或者自校验码入手,反向推导出密钥的生成规律了……而不是像我们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连门都摸不着……”
他的话,像是说给旁边的老马听,又像是无意识的自我安慰。
但这低声的感慨,却恰好印证了郑局长最担心的情况——在巨大的困境面前,部分同志的信心已经动摇,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将希望完全寄托在某一个暂时缺席的“救世主”身上,而这种心态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压力折射。
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代表毫无进展的沉重叹息。
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无声地漫过每个人的头顶。
“老郑,愁啥呢?眉毛都能夹死苍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