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飞扬的细微尘土和吉普车排气管逸出的淡淡青烟中,短暂地地碰撞在一起。
江夏的目光掠过去,像是拂过一片无关的树叶,或是一角无关的灰墙。
那眼神里没有刻意划出的界限,因为界限本身就在那里,自然而绝对,无需任何多余的标注。
林文轩的视线则像隔着一层夏日的热浪,有些模糊地追了过来。没有锐利的审视,那太具体了。
也没有清晰的不甘,那太明确。那更像是一种遥远的、被午后的光线和尘埃柔化了的注目。
没有火花,没有重量,连情绪的实质都稀薄如烟。仅仅是一个移动的窗口与一个静止的剪影之间,一次偶然的交错。
然后,车窗框住的画面便流动起来,将树影与人影都推远、揉碎,抛在了逐渐拉长的街道尽头。
吉普车加速,拐过街角,将那棵梧桐树和树下白色身影彻底抛在后面。
车内的江夏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将刚才记忆中回忆掀起的微澜,都随着车窗外灌入的风一起吹散了。
大老王从副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车窗摇得更开了一些。
风更大了!
风灌进车里,带着海盐和尘土的味道,将刚才那不足一秒的对视所可能沾染的任何一丝特异气息,都吹得干干净净,了无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