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老卒,心中稍安。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抓了个舌头,据他所说,蒙蚩就在前面的盐湖!”
贾纯刚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精光暴射,猛地转身,厉声高呼:“快!全军上马!蒙将军就在前方!”
号令传下,三百斥候蹄声雷动,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杨炯同贾纯刚并马而行,马鞭飞扬,沉声分析:“根据那舌头交代的情报,野马川的羌人得了消息,牧马西逃,这二百人便是要在入夜后包抄蒙蚩,制造混乱。没想到却被咱们给撞了个正着!”
贾纯刚皱眉沉思了半晌,疑惑问:“难道……蒙蚩他们真的迷了路?可在盐湖怎么能迷路呢?他们配备千里镜、指北针、信号弹等等军备,怎么就一点消息都传不回来呢?”
他顿了顿,又道:“我随陛下征战多年,盐湖也是见过,虽然地形复杂些,可也不至于困住三千精兵呀!”
杨炯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究竟怎么回事,一看便知!”
说罢,他猛地一鞭抽在马臀上,骏马长嘶一声,速度陡然加快了几分。
“传令后军,尽快跟上,莫要脱节!!!”
“是!”
传令兵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队伍后方。
三百骑一路狂奔,马不停蹄,沿途地势渐渐攀升,草木稀疏,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越往西走,那味道越浓。
待行至黄昏时分,天色将暗未暗,夕阳已然沉入了西山背后,只余天边一抹暗红的光晕,终于抵达了那所谓的盐湖。
杨炯一马当先,勒住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在盐碱地上蹬踏了几下,稳稳停住。
他翻身下马,站在一处高坡上,举目望去,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但只见,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白色盐壳,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与那灰蒙蒙的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
此时湖面上正弥漫着浓重的雾气,白茫茫一片,如同巨大的纱帐将这方天地笼罩其中,能见度极低,不过十步便什么都看不清了。
忽然,一阵晚风吹来,卷起浓雾,翻滚着朝东边涌去,露出那盐湖的一角。
夕阳的余晖透过雾气洒落下来,照在那洁白的盐壳之上,光华流转,竟映出漫天霞光,天地之间一片金红,美得不似人间。
那盐壳平整如镜,光滑如冰,将天边的晚霞、远山的轮廓、乃至雾气翻涌的姿态都清晰地倒映其上,水天一色,虚实相生,一时间竟分不清哪里是真,哪里是幻。
贾纯刚凑上前来,伸手探入盐湖,抠了一块盐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舌尖舔了舔,眉头紧紧皱起:“陛下,雾气如此之大,蒙蚩他们怕是真的迷了路!这盐湖看着平平整整,可底下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盐壳厚实,能走人;有的地方薄如蝉翼,一脚踩下去便是万丈深渊。若不熟悉地形,在这雾气里头乱闯,怕是……”
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呸呸呸”的声音。
杨炯回头一看,便见泽赫拉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湖边,手里攥着一把白花花的盐土,正往嘴里送,嚼了两口,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忙不迭地往地上吐。
“呸!苦死了!”
她一把扔下手中盐土,眉头皱成了川字,伸出舌头,两只手拼命地往嘴里扇风,那模样又可怜又好笑:“这是什么呀?又苦又咸!呸呸呸!”
杨炯没好气地骂道:“这盐土还没过滤提纯,不能直接吃!你不要命了?”
“呸呸呸!”泽赫拉伸出舌头,狂灌淡水,委屈巴巴地道,“我也不知道呀!看着白花花的,跟白糖似的,我还以为是甜的!这地方好奇怪呀!地上长盐,还冒白烟!”
杨炯哭笑不得,正要开口解释,身侧李漟走上前来,面色凝重,将手中的指北针递到他面前:“你看,指北针失灵了。”
杨炯接过指北针,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指北针上的指针正在剧烈晃动,一会儿指向北,一会儿指向东,一会儿又猛地转了个圈,摇摆不定,完全失去了方向。
“看来这附近有不知名的磁场在干扰。”杨炯收起指北针,抬起头,目光扫过那茫茫白雾,面色渐渐沉凝下来,“加上如此大雾,若是不熟悉地形,水天一色,根本找不到正确的出路。这盐湖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盐壳脆弱,一脚踩空便是灭顶之灾。三千人困在里面,出不来倒也说得通了。”
贾纯刚深吸一口气,抱拳道:“陛下!要不我带着兄弟们去探查一番?以绳索相连,路上插旗标记,一步一步往前趟,应该迷不了路!”
杨炯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行。”
他指着西边那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沉声道:“根据之前的情报,羌人应该是准备今晚行动。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惯于夜战,到时候凭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