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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杨炯疑惑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歌璧的双足上。
自第一天认识歌璧起,她便是一双赤足行走在人世间,从未穿过鞋袜。那雪白的脚踝纤细玲珑,踩在雪山冰河之上,踩在草地砂石之间,从来不见她皱一下眉头,今日怎么拿出双绣花鞋来了?
歌璧见他疑惑,便凑上前来,附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按照白教的教义,女子若证得双修秘法,便要点上花钿,由夫君亲手穿上绣花鞋,双足从此不再示人。”
杨炯听着,眼睛渐渐睁大,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歌璧良久,终是缓缓蹲下身去。
杨炯接过那双绣花鞋,轻轻捧起歌璧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将绣花鞋套上,那洁白的缎面裹住雪白的脚背,彼岸花在足踝处绽放,红白相映,美得惊心动魄。
一只,又一只。
歌璧站定,低头看着脚上那双绣花鞋,眼中波光流转,随即抬起头来,展颜一笑,喜不自胜。
她轻启朱唇,吟道:
“东风又过碧山头,静水浮云两处柔。此去烟波三万里,白莲红花各悠悠。”
顿了顿,歌璧看着杨炯的眼睛,柔声道:“夫君,且珍重!”
杨炯听着这宽慰话语,心头一热,上前一步,将歌璧拥入怀中,低下头,轻轻吻在她额头那朵红莲花钿之上。
随即,他凑到歌璧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歌璧先是一愣,脸颊上红晕更甚,眸中漾起盈盈笑意,柔声道:“好呀!我等你归来,探讨更高深的秘法!”
那声音里头,有羞涩,有期待,有甜蜜,更有深深的眷恋。
杨炯大笑一声,松开歌璧,翻身上马。
他挥了挥马鞭,朝她潇洒一笑,朗声道:“我去也!”
说罢,猛地一夹马腹,那青海骢长嘶一声,疾驰而去。
歌璧站在高坡之上,目送杨炯远去。
晨风拂起她的长发和纱裙,猎猎作响。她看着那道墨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群山尽头。
歌璧一动不动地站着,望着西方,良久,良久。
直到大军彻底消失在天际,烟尘落尽,晨光转暮。
且说那八万大军,在西海休整了十日,早已适应了这海拔高度,是以一路行进不曾迟疑。虽比不上平原上那般风驰电掣,但也算得上疾行如风。
自金银滩向西,过草原,穿河谷,翻山岭,一路向西,向西,再向西。
这一走,便是一日一夜。
子夜时分,大军终于抵达野马川附近。
月光如水,清辉遍洒,将这片陌生的土地照得如同白昼。
杨炯身在中军,正拿着地图与沈高陵商议行军路线,突见前方一骑疾驰而至,马蹄声急促如鼓。
定睛一看,正是贾纯刚。
没等杨炯开口,贾纯刚已翻身下马,一脸凝重地抱拳道:“陛下!出事了!”
杨炯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道:“蒙蚩和凶字营不在?”
“嗯!”贾纯刚重重点头,声音里头透着焦急,“非但不在,这野马川一个人、一匹马都没有!并且,兄弟们发现,牧场到处都是焚烧过的痕迹,根据马蹄印和马粪分析,应该是向西去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杨炯骂了一句,用力一抽马臀,那青海骢吃痛,长嘶一声,撒蹄便奔。
他一边疾驰,一边大喊:“我就说这蒙蚩怎么十日未曾传回消息,想来他赶至野马川时,羌人早已烧毁草场,牧马向逃。依情势推断,他多半已是领兵追袭去了。”
贾纯刚策马紧随其后,脸色铁青:“可……陛下!即便如此,也应该传回消息才是!可这十日……难道!!!”
杨炯摆摆手,沉声道:“先别急!凶字营的兄弟都出自三蛮,攀山涉水不比羌人差,更何况他们装备精良,应该不会有事!”
这般说着,马鞭挥得更急,不过片刻,野马川已近在眼前。
杨炯勒马停住,放眼望去。
但只见牧场一马平川,空空荡荡,果然不见人烟,不见马匹。营帐的痕迹还在,可那些帐篷已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地上到处都是马蹄印和马粪,杂乱无章,一片狼藉。
更远处,栅栏倾倒,水槽翻覆,几面破旗被撕碎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杨炯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正此时,一老兵策马疾驰而至,正是军中牧马都监马文才。
此人年过五十,养了一辈子马,一双眼睛毒得很,能从马粪看出马匹的健康状况,从蹄印辨出马群的规模大小,乃军中相马第一人。
马文才翻身下马,手中还攥着一团马粪,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杨炯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