炯转过身,望向积石关方向。
东方天际,雨幕沉沉,什么都看不清。
可忽然之间,三道红光冲天而起,穿过雨幕,直入云霄,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格外刺目。
杨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如刀,锋利无比。
谭花站在杨炯身旁,望着脚下那茫茫泽国,洪水翻涌,浊浪滔天,方圆尽成汪洋。
她咬了咬牙,恨声道:“康白老贼,别让老娘抓住你!”
“放心!他跑不了!”杨炯抚摸着身旁那棵开得正艳的杜鹃树,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上的水珠,冷笑出声。
那杜鹃花开得热烈奔放,粉白相间,娇艳欲滴,与脚下那浑浊咆哮的洪水形成了鲜明对比。
谭花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满脸忧虑道:“这洪水起码有七八丈高,将整条老鸭谷都淹了。咱们所在的积石山怪石嶙峋,没有山道可走,大雨还不知何时能停,这可如何是好?”
“别担心。”杨炯折下一枝杜鹃花,转身送到谭花手中,笑道,“朕已叫神通准备羊皮筏子。你告诉兄弟们,莫要懈怠,就地休整,养精蓄锐,咱们很快便能见到康白了。”
谭花一愣,握紧杜鹃花,惊呼出声:“你……你是说康白会来偷袭?”
杨炯点点头,转身望向西方:“这是他最后的机会!现在他赌上了全部身家,已经别无选择。朕若死了,他便赢了;朕若活着,他便输了。所以他一定会来,一定会亲自来确认朕的死活,一定会在朕最虚弱的时候扑上来咬这一口。”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可他不知道,朕等的就是他来。”
谭花听得心潮澎湃,胸中一股豪气油然而生,握紧了腰间的短剑,沉声道:“那可太好了,我非手刃这可恶的老贼不可!”
杨炯点头轻笑,整了整盔甲,便转身朝着休整的士兵走去。
雨还在下,洪水依旧咆哮。
杨炯走入兵士行列,蹲下身同一名年轻小兵闲话家常。那小兵先是一怔,随即咧嘴大笑。
周遭兵士见状纷纷围拢过来,将杨炯拥在当中,爽朗的笑声冲破雨帘,在雨里层层漾开。
三千猛字营立于积石山巅,下临奔涌洪涛,笼在茫茫雨幕里,笑得坦荡又豪迈。全然不见身陷绝境的窘迫,反倒像得胜归营的将士,意气飞扬。
正是:
黄龙百丈卷西风,且伴洪波谈笑中。
莫道天灾能掩罪,反手生擒老康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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