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南仙见他那副吃瘪的模样,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也不再多说,只是转头看向远方,目光幽幽:“倍子这几日跟我谈了很多。”
杨炯一怔,看向耶律南仙,见她神色暗淡,眉宇间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心中一紧,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耶律倍的事,是耶律南仙心底最深的痛。
倍子正值人生最好的年华,却只剩下不到两年的寿数。耶律南仙这个做姐姐的,眼睁睁看着弟弟一天天消瘦,一天天衰弱,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怕是比刀子割肉还疼。
耶律南仙沉默了片刻,摆摆手,像是要将那些无用的情绪都甩掉:“不说这些了。倍子这次跟你去西征,我给他配了八千皮室军。”
她顿了顿,转过头来,目光如炬,“你们在西方可劲儿折腾,八千精锐尽归你调用,该杀就杀,该抢就抢,让那些什么塞尔柱、什么拜占庭,都见识见识咱们东方人的厉害!”
杨炯嘴唇动了动,终是道:“我会照顾好倍子。”
短短几个字,却说得极郑重。
耶律南仙点点头,眼中的锐利渐渐柔和下来:“我从来不信佛,这次来这,给弟弟求个平安,顺便给他取个小字。”
“你们契丹不是一出生就要取小字吗?倍子没有?”杨炯惊讶出声。
耶律南仙摇摇头,声音平静:“我们兄妹三人,都没有。”
杨炯一时无言。
他知道,契丹人的规矩,孩子一出生便要取一个小字,一般都是跟菩萨有关,什么观音奴、普贤奴,寓意“佛前稚子、菩萨眷属”,求个平安。
这是千百年的传统,契丹人无论贵贱贫富,都会遵守。
可耶律南仙兄妹三人,堂堂辽国皇室,居然没有小字。由此也能看出,他们小时候,并不受父亲喜爱。
杨炯心中五味杂陈,看着耶律南仙那张平静的脸,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摇摇头,笑着岔开话题:“取了个什么小字?”
“药师奴。”耶律南仙道。
“药师奴好!”杨炯点头,由衷道,“药师佛乃东方净琉璃世界之教主,能除众生之病苦,消众生之灾厄。倍子取这个小字,定能得药师佛保佑,百病不侵,平平安安。”
耶律南仙点点头,嘴角微微弯了弯,却没有说话。
殿中安静了片刻。
忽然,耶律南仙眼珠一转,转过身来,背着手,歪着头看着杨炯,那模样又俏皮又促狭:“听说耶律拔芹生儿子了?”
杨炯面色一僵,支支吾吾道:“呃……是……是生了。”
“叫什么名字?”
“崇安。”
“我问的是契丹小字,没问大名!”耶律南仙挑眉,眼中的促狭更浓了几分。
杨炯脸色一黑,咬牙切齿:“耶律大石。”
耶律南仙一愣,看着杨炯这咬牙切齿的狼狈模样,不禁怔了怔,疑惑道:“你这么生气干嘛?耶律大石不是挺好听的吗?磐石者,坚也,不可夺其志。这名字取得不错,看来那女人还有点学问。”
“这名字不吉利!”杨炯闷声低哼,脸色黑如锅底。
耶律南仙眼珠一转,忽然伸手捅了捅杨炯的胳膊,嬉笑道:“你不会是气耶律拔芹自己给孩子取名字吧?你们中原人不是向来看中这个吗?什么‘名不正则言不顺’啦,‘子之名,必禀于父’啦,规矩一大堆。怎么,你这是觉得自己当爹的权威被挑战了?”
“我没那么无聊!”杨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耶律南仙明显不信,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眯着眼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那要是你给自己契丹儿子取小字,叫什么?”
杨炯一愣,转头看着耶律南仙。
见其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那笑容里有几分促狭,几分调侃,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随意一问,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杨炯只当她是故意糗自己,心里暗道:这妖女怕是还在吃耶律拔芹的醋,故意拿这话来刺我。
他眼神闪躲,随意一撇,正看见殿中那尊文殊菩萨的法相。
那菩萨端坐于莲花台上,手持慧剑,斩断烦恼,座下青狮,威震三千。法相庄严,慈悲中透着智慧,让人一见便心生敬畏。
杨炯随口道:“文殊奴!文殊菩萨常在身侧,百病不侵,心窍明朗,平平安安。”
他说得随意,语气轻描淡写,根本没往心里去。
耶律南仙听了,身子微微一僵。
她转过头,看向文殊菩萨的法相,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杨炯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正要开口问她,她忽然低声道:“确实比什么大石好听。”
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杨炯没听清,正要再问,耶律南仙已经转过身去,伸手从供桌上取了三支香,就着烛火点燃。
青烟袅袅,檀香幽幽。
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