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整座玲珑塔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碎木瓦砾倾泻而下,尘土冲天而起,如同一条巨大的土龙腾空而起,遮天蔽日。
烟尘散去,那座矗立了百年的木塔,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只剩下几根残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在火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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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鹿钟麟、秦汉、韩约等人带着大队人马蜂拥而至,将高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彭年跌跌撞撞地冲在最前面,一张白胖的脸上满是泪痕,幞头歪了,袍角也破了,狼狈不堪。
他一眼便看见了陈妙登,顿时老泪纵横,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女儿,哭喊道:“妙登!妙登!你可吓死爹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让爹看看!”
陈妙登被父亲抱得喘不过气来,可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也红了起来,小声道:“爹,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彭年松开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女儿一番,见她虽然面色惨白,可浑身上下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又抹了一把眼泪,连声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杨炯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众人,沉声下令:“韩约!”
“末将在!”金吾卫大将军韩约上前一步,拱手听令。
“清理瓦砾,打扫战场,”杨炯声音冰冷如刀,“没死透的,不必讯问,就地处决!”
“是!”韩约大声回应,转身便去安排。
杨炯转过身,面向众臣,一字一顿,声如洪钟:“阿萨辛派恶徒,三番五次侵扰华夏,杀我百姓,绑我朝臣子女,是可忍孰不可忍!中书省即刻拟旨,将阿萨辛刺客所作所为昭告天下!令贾纯刚领一万麟嘉卫,即刻出发!”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闪烁,声音拔高:“夷平阿萨辛狼穴,以谢天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韩国公袁克定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拱手道:“陛下息怒!阿萨辛派远在西方,相隔万里,若兴兵征讨,粮草辎重耗费巨大,且路途遥远,地势险峻,只怕……”
“只怕什么?”杨炯打断他,冷冷道,“犯我华夏天威者,虽远必诛!”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如同雷霆炸裂,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语气中的决绝与霸气,让人不敢有丝毫质疑。
众臣面面相觑,想要再劝,可见杨炯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垂手而立,噤若寒蝉。
杨炯留下这句话,转身便走,大步流星,头也不回。那背影挺拔如山,在火把光芒中拉出长长的影子,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众臣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鱼市巷中,灯火通明,金吾卫和麟嘉卫的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搬运尸体,清扫瓦砾。
百姓们已经被疏散到了安全的地方,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甲叶碰撞声和兵士们的吆喝声在夜空中回荡。
令狐德林拉着令狐嬗,走在巷子中,父女俩一前一后,谁也不说话。
夜风吹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令狐嬗的襕衫上沾满了灰尘,发丝凌乱,脖颈上还缠着一条白布,神色飘忽不定。
走了许久,令狐德林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女儿,声音中带着几分复杂:“嬗儿!你跟陛下……”
“朋友!”令狐嬗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声音干脆利落,可眼神却有些闪躲。
“朋友?”令狐德林皱眉,明显不信,“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令狐嬗用力点头。
令狐德林看着女儿那副模样,心中已是雪亮,可又不忍戳破,只得叹了口气,悠悠道:“那‘后回君若重来,不相忘处,把杯酒、浇奴坟’是……”
“爹~!”令狐嬗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跺着脚,拉着长音,那声音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好好!爹不说!爹不说!”令狐德林赶忙摆手,可那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女儿一眼,那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心疼,有担忧,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令狐嬗低着头,跟在父亲身后,双手攥着衣角,脸红得像火烧,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杨炯的身影,那张脸,那双眼,那从容不迫的姿态……
她咬了咬嘴唇,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终是无言。
另一边,陈彭年拉着陈妙登,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已深,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在夜风中飘荡。
父女俩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陈彭年偷眼看了女儿一眼,见她腰间围着杨炯的衣袍,他心中“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