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没有回应,传来的,却是一声暴响。
身材高大魁梧的梁总兵,醒来了,一记老拳,直接砸在旁边的木桩上。
粗壮的木桩,咔嚓一声,瞬间爆裂,崩散,碎木屑飞了一地,轻舞飞扬。
旁边的史耘志,膀胱一紧,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三步。
这一刻,醒过来的他,得退避一丈外,不想被祸及殃鱼啊。
他太了解了,眼前的总兵大人,暴怒的时候,什么叫真正的恐怖如斯。
这一刻,梁总兵就站在那里,一丈外。
宽厚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抽风似的。
他的虎目,眼珠血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能暴起来,手撕贼寇。
“传信的人呢??”
“马老贼,有多少贼兵??”
“金山卫,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别的消息???”
、、、
暴怒之下,武状元,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咬着牙,大声质问。
暴怒归暴怒,发飙归发飙。
武状元,不是泥腿子,他还是苏松总兵,不会莽夫,蠢货。
现在,最应该知道的,就是金山卫,松江的战况。
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怎么暴走,发兵,打仗。
再大的愤怒,怨恨,不甘。
他也要知道,马老贼,到底搞到什么程度,有多少兵马,打下了那些城池。
“呃,,,”
幕僚有点为难了,脸上带着踌躇,支支吾吾的。
不过,面对主将杀人目光,吃人的眼神。
他只能躬着身,硬着头,老实交代道:
“回禀大帅”
“信使,入城以后,就倒下了,瘫软了”
“这一刻,还没有醒来,估摸着,还得要等一会”
“不过,亲卫营的人,都辨认过了,绝对没问题”
“他们知道,信使,是张国俊的亲兵,叫张小五的哨长”
“他倒下之前,就一直在嘶吼,马老贼反了,反了,,,”
“因此,马老贼,具体的兵力,咱们,还不得而知,,,”
“不过,应该不少的,少则一千多,多则,两三千”
、、、
“老夫,仔细辨认了”
“这个张哨长,是骑马过来了,不是沿着黄浦江,坐船过来的”
“还有,他身上的甲胄,破损不少,里面还带了轻伤,箭伤”
“这就证明了,他是突围出来了,拼死杀出来的”
“还有,沿途,应该没怎么走官道,走小道赶路”
“可能,是被马老贼的人,封锁了,才会跑的那么慢,跑出来,如此狼狈”
“正常的话,走驿道驿站,三百里加急,一个晚上,就足够了”
“天亮的时候,最迟,早上的时候,咱们就应该收到消息了”
、、、
“所以,老夫,比较担心的”
“松江府,可能,三个县,三个卫,都失陷了,沦陷了”
“马老贼,先拿下州府,再凭借总兵,知府的印玺,多年的威望”
“他就可能,也可以,不废一兵一卒,未折一箭一矢,就全部拿下了”
、、、
这就是幕僚的作用了,遇大事,还能非常冷静,理性,分析。
仅仅几句话,一个潦草的密信,就猜到了,大部分的发展过程。
同时,也可以从信使的狼狈,窘迫,仓惶中,猜出松江府的惨淡结局。
毕竟,他干的活,就是幕僚,佐吏。
行军打仗,他得跟着,处理日常政务,他还得把关。
长此以往,所有的难点,困境,他也都尝过,变成经验丰富的老狐狸。
“啊呸,,”
正在气头上的梁化风,懒得听那么详细,直接还以一口老浓痰。
胡子拉碴,脸色铁青,骂骂咧咧的:
“狗屁的,一兵一卒”
“干他妈的,马老贼,一箭一矢”
“他妈的,要是有这么容易,金山卫,就传不出来消息”
“马老贼,该死的乱臣贼子,二狗子,白眼狼”
“哼,老子倒是要看一看,他有多少人,可以死在金山卫,江南第一卫”
、、、
说罢,吼完了,还把手中的密信,用力扬了扬。
这就明确无误的,告诉史耘志,马老贼没那么容易的。
别的地方,梁化风不知道。
但是,这个金山卫,没有直接降贼,反而传出来消息。
那就证明了,松江府,绝不是毫无抵抗之力,一推就倒的乱局。
“呃,,”
史耘志,又无奈了,无语了。
他是幕僚,干的就是出谋划策的活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