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张苍水,带人杀回来了,杀到了松江府,杀进了大江南,,,”
“你们,要是还在,还活着,该多好啊,啊,,”
、、、
嗓音沙哑,喃喃自语,他在船首,站了许久,一动不动。
海风吹起来,把他的披风,吹的猎猎作响。
也把头盔上的红缨,吹的飘起来,像一面红色的大明战旗。
忽然,吹着,吹着,张苍水的肩膀,微微颤抖了几下。
身边的徐孚远,听见了,辜朝荐看见了,罗子木也看见了。
旧港侯,大明的兵部尚书,张煌言在流泪。
泪水,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流下来,滴在船板上,滴在那件穿了十几年的红色披风上。
他没有擦,任由脸上的泪水流着,流进嘴角,咸涩的,像海水的味道。
“旧港侯,,”
“大帅,部堂,,”
徐孚远,罗子木,辜朝荐,同样是眼眸发红,声音沙哑,轻声叫了几句。
他们几个,站的近,听的很清楚,也都听懂了。
他们都知道,旧港侯,是在怀念故人,感慨过去。
张首辅,就是鲁王监国的首辅大人,张国维,兵败被杀。
熊次辅,就是熊汝霖,东阁大学士,履任次辅,被军阀杀掉了。
钱学士,就是钱肃乐,吏部尚书,大学士,忧愤而死。
沈学士,就是沈宸荃,工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兵败死在了舟山。
李兵部,李向中,兵部尚书,绍兴城破殉节。
孙兵部,孙嘉绩,户部尚书,忧愤,病亡。
定西侯,大名鼎鼎的张名振,水师提督,也是义军的大首领,也死的最惨。
“没事”
张煌言抬起手,打断了他们。
“哎,,”
“十几年了啊”
张煌言继续开口,声音哽咽,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整整,十四年了啊”
“人这一辈子,有多少个十四年啊”
“本帅,从一个弱冠少年,变成了老夫,两鬓斑白”
“十四年了啊”
“大江南,经历了多少,风和雨,血与泪,肝肠寸断”
“十四年了啊”
“老夫,活的像野狗,像地鼠,像流浪猫,像土拨鼠,苟延残喘”
“义军,跟着老夫,有一日,没一日的,亡命天涯,朝不保夕啊”
“如今,苦尽甘来,老夫,终于杀回来了,又踏上了,大江南,江浙宝地”
、、、
“当年”
“江上溃败,绍兴失陷,舟山失陷”
“鲁王南下了,张首辅没了,熊次辅没了,定西侯,也没了”
“那时候,老夫,就曾对天发誓,泣血立下誓言”
“有生之年,必将渡海而回,再渡江而北,必再踏上这故国的土地”
“如今,今时,今日,今日,今日,,,”
、、、
旧港侯,说不下去了。
黑脸涨红,咬着钢牙,双目刺红,老眼饱含泪水。
他望着岸上,身材消瘦,昂首挺胸,腰板挺得笔直。
那片浓烟滚滚的土地,望着那座在火光中颤抖的城池,声音哽咽,被堵住了。
身后,所有人,也都低下了头。
有的人,在擦眼泪,有的人,咬着牙,握紧了腰间的刀把子。
他们,大部分人,都经历了,那一段的血与泪,血与火的凄惨战事。
十四年了,鲁王政权。
所有的文武,兵将,死的死,亡的亡,逃的逃,躲的躲,没有好下场的人。
如今,真正的核心,也就剩下他们,还在继续坚持,扛到了最后的反攻。
一个个,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凄惨至极,像狗一样活着。
整日里,都是提心吊胆,担心被清狗子偷袭,过了今天,没明天。
这他妈的,换作是谁,都得泪崩啊,崩溃啊。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现在,他们活过来了,杀回来了,怀念哀悼,吼几声,哭几声,太正常了。
“咳咳,,”
可惜,有人,不是很识趣。
锦衣卫,指挥佥事李槐序,很不合时宜的,重咳了两声。
一时间,周边的义军战将,全都回头了,脸色铁青,怒目而视。
张亮,罗蕴章,陈木叔,这些猛将,眼珠子瞪的像铜铃。
气哼哼的,手握刀把子,恨不得吞了李槐序。
他妈的,他们活的多苦啊,吃了多少败仗啊,死了多少亲朋,袍泽兄弟啊。
现在,就是怀念了一下,祭奠几下,流几滴马尿。
这个该死的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