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的承运殿广场上,一千五百名王府护卫、家丁壮勇,尽数集结完毕。
这些人,大多是周王府的家生奴才、世代佃户,或是周边依附王府的乡勇,身着参差不齐的甲胄,手中拿着刀枪剑戟,甚至还有不少人,拿着锄头、木棍之类的农具,阵型散乱,眼神之中,既有忠义,也有难以掩饰的惶恐。
他们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场厮杀,从未见过上万正规大军合围的场面。如今府外大军压境,号角声、马蹄声、士兵的呼喝声,隔着厚重的王府高墙,清晰地传进来,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周王朱恭枵,身着亲王蟒袍,腰佩宝剑,站在广场的高台之上,看着下方集结的一千五百部众,脸色凝重,却依旧眼神刚烈,没有半分退缩。
他已经知道,府外已经被新朝的八千大军,团团围困。
巡抚梁承业的最后通牒,已经由府门守卫,送到了他的手中。
一个时辰之内,开府投降,缴械认罪,可保全宗族性命,迁往凤阳;若是拒不投降,大军即刻攻破王府,鸡犬不留。
一边是俯首归顺,苟全性命;一边是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选择前者。
可朱恭枵,不会。
他拿起手中的通牒,看都没看,直接撕得粉碎,碎片随风飘散。
“徐天爵的大军,已经围了本王的王府,想要逼本王投降。你们说,本王该降,还是不该降?”
朱恭枵看着下方的部众,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
护卫指挥使赵冲,第一个拔出腰间长刀,单膝跪地,高声怒吼:“誓死追随王爷,绝不投降!与王府共存亡!”
一千五百名府兵家丁,纷纷跪地,高举刀枪,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誓死追随王爷!绝不投降!与王府共存亡!”
声浪震天,却掩盖不住众人内心深处的惶恐。
朱恭枵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胸中豪气翻涌。
他知道,这些人,大多是为了报答他的恩情,才愿意陪他走上这条绝路。他也知道,这一战,他们毫无胜算,等待他们的,只有全军覆没的结局。
可他不后悔。
身为大明宗藩,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骨气,死在守护朱氏江山的路上,绝不做屈膝投降的囚徒。
“好!不愧是我周氏府中的忠勇之士!”朱恭枵拔出腰间宝剑,高举过头顶,声音悲壮,“今日,我等以一千五百忠勇,对抗八千篡逆大军,或许今日,就是我等的死期。但我等,是为大明而战,为祖宗基业而战,就算是死,也名垂青史,绝不辱没朱氏列祖列宗!”
“传我命令,紧闭王府四门,以高墙为屏障,死守王府。但凡有敢退缩、投降者,斩!但凡有敢打开府门,放敌军进来者,斩!今日,我朱恭枵,与王府共存亡,与大明共存亡!”
“遵王爷令!”
众人再次高呼,纷纷起身,按照赵冲的安排,登上王府的高墙,占据各处门楼、角楼,布置防御,准备死守到底。
整个周王府,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高墙之上,王府护卫们,手持刀枪弓箭,紧张地盯着府外密密麻麻的大军,手心冒汗,浑身紧绷。
府外。
八千新朝精锐大军,阵型严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周王府团团围困。
前排是手持长枪、盾牌的步兵方阵,甲胄鲜明,纹丝不动;中间是弓箭手方阵,弯弓搭箭,直指王府高墙;后排是火器队,数十门虎蹲炮、火铳,齐齐对准王府大门,炮口漆黑,杀气腾腾。
开封总兵陆绍武,一身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持长枪,立于军阵之前,看着眼前紧闭大门、高墙森严的周王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千五百乌合之众,也敢闭门死守,对抗我八千精锐?真是不知死活。”
他身边的副将,躬身笑道:“总兵大人,这一战,根本不用打。我们火炮齐射,一轮就能轰开王府大门,步兵冲锋,半个时辰,就能踏平整座王府,碾压式结束战斗。”
陆绍武点了点头,眼神冷厉:“再等半个时辰。巡抚大人已经给了他们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到了时间,还不开门投降,我们就直接进攻。我倒要看看,这朱恭枵,是不是真的有胆子,拿全府人的性命,顽抗到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个时辰,转瞬即过。
周王府的大门,依旧紧闭,没有任何开城投降的迹象。
高墙之上,依旧站满了防守的王府护卫,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陆绍武看了看天色,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举起手中的令旗,厉声喝道:“通牒时间已到!逆贼朱恭枵,拒不投降,顽抗到底!”
“传我命令——”
“火器队,准备!第一轮齐射,轰开王府正门!”
“弓箭手,压制高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