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承运殿内,格外刺耳。
朱伦奎被打得侧过头去,嘴角瞬间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站得笔直,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逆子!你给我住口!”朱恭枵怒目圆睁,指着朱伦奎,气得浑身发抖,“这天下是我朱氏的天下,你身为周王世子,大明皇孙,不思匡复社稷,反而长篡逆的威风,灭自己的志气!还敢在此胡言乱语,动摇军心,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我大明三百年的国恩吗?”
“父王!”朱伦奎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眶通红,声音依旧坚定,“孩儿不是贪生怕死,孩儿是不想周王一脉,因为一时的意气,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新朝诏令已经说得明白,只要我们俯首归顺,缴还兵权,迁往凤阳,就能保留爵位,保全宗族,安享余生。这是唯一的活路啊!”
“活路?向篡逆贼子低头,苟且偷生,那叫什么活路?”朱恭枵厉声呵斥,语气之中满是不屑与固执,“那是屈辱!是我朱氏宗室的奇耻大辱!本王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做那屈膝投降、任人圈禁的软骨头!”
他猛地一挥衣袖,背过身去,不再看朱伦奎,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此事,本心意已决,无需再劝。从今日起,承运殿闭殿,赵冲,你即刻去整饬王府护卫,收拢府中所有壮丁家丁,三日之内,凑齐一千五百甲兵,打造军械,囤积粮草,封闭王府四门,严加戒备。但凡有敢再言投降、归顺者,无论亲疏,一律以通敌叛国论处,斩立决!”
“属下遵命!”赵冲再次跪地领命,声音洪亮。
朱伦奎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知道自己无论再怎么劝说,都已经无法挽回父亲的决定。
他的父亲,已经被所谓的正统、名分、骄傲,彻底蒙蔽了双眼,走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绝路。
他缓缓跪倒在地,对着朱恭枵的背影,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渗出血迹。
“父王,孩儿苦劝无用,是孩儿不孝。可孩儿还是要说,今日起兵,他日必遭灭门之祸。父王执意如此,孩儿不敢阻拦,只求父王,日后事败之时,留我周王一脉一条活路。”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出了承运殿。
殿门缓缓关上,将父子二人,彻底隔在了两个世界。
朱恭枵背对着殿门,听着儿子离去的脚步声,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与挣扎。
可那一丝挣扎,很快就被根深蒂固的高傲与执念,彻底淹没。
他是大明周王,朱氏宗长,就算是死,也不能向篡逆低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陕西汉中,瑞王府内,同样是一片剑拔弩张的氛围。
瑞王朱常浩,是万历皇帝的亲儿子,是天启皇帝的亲叔父,身份之尊贵,远非一般藩王可比。
此人性格清高孤傲,固执刻板,一辈子不贪财货,不恋女色,唯独死守着朱家正统的名分,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徐天爵称帝、诏令藩王迁往凤阳的消息传到汉中之时,朱常浩正在府中祭拜朱氏列祖列宗。
看完邸报与诏令的那一刻,朱常浩当场呕出一口鲜血,对着南京、京师的方向,跪地痛哭,大骂徐天爵是篡国逆贼,猪狗不如。
他与周王朱恭枵,素来书信往来,意气相投,皆是死守大明正统的死忠之辈。周王的密使,在一日之前,就已经抵达汉中,将周王决意起兵、相约遥相呼应、共举复明大旗的计划,尽数告知了朱常浩。
瑞王府的承运殿内,朱常浩身着素服,面色惨白,却眼神刚烈,端坐于王座之上,看着殿下的王府属官与护卫将领,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周王殿下,乃是我朱氏宗长,忠义无双,如今决意起兵,诛杀篡逆,匡复大明,本王身为先帝皇子,大明皇叔,岂能坐视不理?”
“徐天爵窃据神器,辱我宗亲,想要将我等圈禁凤阳,形同囚徒,本王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会受此屈辱!”
“传本王令,即刻整饬王府护卫,收拢汉中本地乡勇、私甲,凑齐精锐,封闭汉中府城要道,加固城防,与开封周王府,遥相呼应。只要周王殿下举事,本王即刻起兵,挥师北上,共讨篡逆徐天爵!”
瑞王朱常浩,比周王朱恭枵更加固执,更加不计后果。
他没有儿子,没有太多的牵挂,一辈子活在大明皇子的身份里,如今江山易主,他早已生无可恋,只求以死殉国,保住自己最后的名节。
对于世子劝阻、归顺求生之类的话语,他连听都不想听。
在他眼里,但凡敢言归顺者,都是朱氏的叛徒,都该斩首示众。
瑞王府的一千多护卫乡勇,在军令之下,迅速整备集结,甲胄铿锵,刀枪林立,整个汉中瑞王府,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只待一个信号,就要轰然炸响。
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