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这位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的王爷。
站在左侧首位的王府护卫指挥使赵冲,见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王爷!我周王府世代忠良,绝不能向篡逆低头!属下手中,有王府额定护卫八百人,皆是久经操练的精壮之士,再收拢府中家丁、佃户壮勇,凑齐一千五百精锐甲兵,轻而易举!这开封城,是我周氏世代经营之地,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我等愿为大明,为王爷,死战到底!”
赵冲是周王府的家生奴婢,三代受恩于周氏,对朱明宗室忠心耿耿,性子刚烈勇猛,是朱恭枵最信任的武将。
他的一番话,瞬间点燃了殿内一众死忠属官的情绪,纷纷跪地高呼:“愿追随王爷,诛杀篡逆,复我大明!”
朱恭枵看着跪地效忠的众人,胸中的怒火更盛,傲气直冲云霄,抬手扶起赵冲,沉声道:“好!不愧是我周氏府中的忠勇之士!徐天爵以为,一纸诏令就能让天下宗亲俯首?他做梦!本王倒要看看,他有没有本事,踏平我这开封周王府!”
就在这时,大殿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却又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青色锦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文儒雅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周王世子,朱伦奎。
朱伦奎年方二十出头,自幼饱读诗书,通晓时局,性子沉稳理智,远不像父亲那般迂腐高傲、固执刚烈。他方才在殿外,已经将殿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脸色惨白,心中满是焦急与惶恐。
他进门之后,先是对着殿内众人微微颔首,随即快步走到朱恭枵面前,不顾父亲眼中的怒火,直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恳切的劝阻:“父王,孩儿有话,不得不说。”
朱恭枵看到自己的世子,脸色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怒意:“奎儿,你来得正好。如今徐天爵篡国,天下宗亲皆受其辱,本王决意起兵,匡复大明,你身为周氏世子,当与本王同心同德,共赴国难。”
朱伦奎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一字一句,坚定地开口:“父王,孩儿恳请父王,万万不可起兵,万万不可与新朝为敌!”
一句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原本群情激奋的承运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恭枵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眉头紧锁,怒意翻涌:“你说什么?奎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
朱伦奎看着父亲震怒的面容,心中虽有惶恐,却依旧没有退缩。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朱恭枵一辈子活在朱氏宗室的荣光里,被“宗藩之首”的名头绑了一辈子,把所谓的正统名分、祖宗基业看得比性命还要重。如今江山易主,父亲的骄傲与执念,已经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看不清当下的时局。
可朱伦奎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年来,徐天爵的大军横扫南北,所到之处,望风披靡。昔日大明的边关重镇、京师重地,无一抵挡得住新朝大军的兵锋,文臣武将降者如云,连小皇帝都已经禅让了皇位,大明江山,早已亡了,仅靠他们这些人,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再说如今新朝定鼎,民心初定,天下兵马尽在徐天爵掌控之中。一个开封周王府,区区一千五百府兵家丁,想要对抗整个新朝的百万雄师,和以卵击石、飞蛾扑火,没有任何区别。
一旦起兵,等待周王这一脉的,绝不会是匡复大明的荣光,只会是满门抄斩、宗族覆灭的灭顶之灾。
“父王,孩儿没有说胡话,孩儿说的,是当下最实在的话。”朱伦奎再次躬身,语气恳切,字字泣血,“父王请想,如今徐天爵已经登基称帝,改元永昌,南北十三省,除了少数边地,尽数归入新朝版图。天下卫所驻军,九成以上已经归降,新朝兵锋之盛,远非我大明昔日可比。”
他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继续说道:“我周王府,即便倾尽所有,收拢护卫、家丁,也不过一千五百人。这一千五百人,皆是府中护卫、佃户家丁,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阵,更不曾与新朝的正规大军交锋。而河南境内,新朝派驻的巡抚、总兵,手握卫所驻军上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一旦我王府起兵,不过半日,就会被大军团团围困。”
“一千五百府兵,对上朝廷上万正规精锐,这不是起兵复国,这是带着阖府上下几百口人,去白白送死!”
朱伦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看着父亲,一字一句,戳破那层自欺欺人的幻想:“父王,大明已经亡了。这不是你我起兵反抗,就能挽回的局面。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如今新朝定鼎,百姓只求安稳,无人再愿意追随我们,重燃战火。我们若是起兵,非但不能匡复大明,反而会落个谋逆造反的罪名,到时候,新朝大军踏平开封王府,我周王一脉上百口人,男女老幼,无一能活,列祖列宗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