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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西坡燕麦灌浆期怕倒伏快帮我抢收(5/6)

是两块刚蒸好的玉米面馒头,热气腾腾,散发着粗粮的甜香。

    “趁热。”他递给她一块。

    她接过,咬了一口。粗粝,微甜,带着阳光晒过的麦香。

    “好吃。”她声音嘶哑。

    他点头,自己咬一口,目光投向远处——雨幕中的西坡,麦田在闪电映照下泛着幽暗的绿光,像一片沉静的海。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麦子最怕三件事:涝、旱、霜。”

    “嗯?”

    “可它最不怕的,是等待。”他望着雨,“它能在土里睡三年,等一场雨,等一缕光,等一个春天。”

    她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林晚,”他转过脸,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像泪,却比泪更沉,“你愿不愿意……做一粒麦子?”

    她没回答。

    只是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很慢,很认真。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他睫毛上的雨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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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躲。

    雨声轰鸣,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

    第十五天,林晚在老屋阁楼发现了一个铁皮箱。

    箱子锈迹斑斑,锁扣坏了,她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存折,只有一摞摞发黄的信。

    全是她的。

    从高一到大四,她寄来的每一封信,他都留着。信封上邮戳清晰,字迹稚嫩或成熟,内容琐碎:食堂包子涨价了、图书馆新到了《飞鸟集》、北京下雪了像撒盐、实习被骂哭了……

    每封信背面,都有他用铅笔写的批注:

    【包子贵,下次我带自家腌的萝卜干给你。】

    【《飞鸟集》第35页,‘生如夏花之绚烂’——麦子开花,也是夏花。】

    【北京雪冷,青禾村雪厚,踩上去咯吱响,像踩麦秸。】

    【哭什么?我教你修拖拉机,比骂你的人厉害。】

    最底下,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

    她翻开。

    扉页是她高二时的字迹:“赠砚哥:愿你心中有丘壑,笔下有山河。”

    后面,全是他的字。

    不是日记,是“土地观察笔记”。

    日期精确到日:

    【2008.4.12 晴 西坡三号田,蚯蚓数量增加,土质松软,宜播种。林晚今日穿蓝裙子,像麦田里的鸢尾。】

    【2009.6.8 阴 林晚高考。我守在麦场,看北斗七星。她若考上,麦子必丰。】

    【2012.9.3 暴雨 林晚来电,说北京雾霾重。我连夜翻地,种下十斤‘金穗一号’。土湿,心烫。】

    【2015.11.17 雪 林晚订婚。我烧了三亩荒地,种藜麦。火光映天,像嫁衣。】

    【2023.5.20 晴 林晚回村。我整好‘忘忧田’,等她。麦种在罐,心在土。】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新鲜,像是昨天刚写:

    “林晚,你终于回来。这一次,我不等春天,我等你。”

    她合上本子,抱在胸前,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

    没有哭出声。

    只有肩膀无声地颤动,像麦浪在风里起伏。

    窗外,阳光正好。

    ——

    第二十一天,青禾村迎来首批研学团。

    三十个城里的孩子,在麦田边排排坐,听陈砚讲“一粒麦子的旅程”。

    林晚站在人群后,举着相机。

    她拍下孩子们仰起的脸,拍下陈砚沾着麦芒的衬衫领口,拍下田埂上并排而立的两双鞋——他的胶靴,她的帆布鞋,鞋尖都朝着麦田方向。

    活动结束,孩子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林老师,您以前也在这儿上学吗?”

    “陈老师说您作文写得最好!”

    “您能教我们写土地吗?”

    她蹲下来,平视孩子们的眼睛。

    “写土地,不用笔。”她摊开手掌,掌心还残留着早晨翻地时沾的赤褐色泥土,“要用这里。”

    她指指心口。

    “还要用这里。”她指指脚底。

    孩子们懵懂。

    陈砚走过来,蹲在她身边,从口袋掏出一小包种子,倒进她掌心。

    是“金穗一号”。

    饱满,金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老师,”他望着她,声音很轻,却让所有孩子都安静下来,“教他们种吧。”

    她点头。

    她牵起第一个孩子的手,把他小小的手掌覆盖在自己掌心之上。

    泥土的微凉,种子的坚硬,孩子的体温,还有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层层叠叠,汇成一股暖流,直抵心尖。

    她忽然明白:

    土地从不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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