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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争议最大的是那片地它曾是我们高中时的秘密基地(1/5)

    我蹲在田埂上,手指插进泥土里,凉而润,带着初夏雨后特有的微腥与甜香。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泥,像一道旧伤疤,固执地不肯洗掉。这双手,十年前还攥着铅笔写情书,如今却能一把掐断稗草的茎,稳准狠,连汁液溅到手背上都懒得擦。

    土地从不说话,但它记得一切。

    我叫林晚,二十九岁,回乡第三年。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在,树皮皲裂得更深了,树洞里塞着的铁皮盒子,早被雨水泡烂了。可我记得——十五岁那年,我把一封没署名的信折成纸鹤,塞进去时,指尖发颤,心跳声盖过了蝉鸣。

    信里只有一句:“陈砚,你割麦子的样子,像把刀,割开了我整个夏天。”

    我没敢写“喜欢”,只写了“像”。

    可陈砚还是知道了。

    他没拆信,也没找我。只是第二天清晨,我挎着竹篮去坡上采野莓,远远看见他站在麦田中央,赤着脚,裤管卷到小腿肚,正弯腰扶起一株被风刮倒的麦子。晨光斜斜切过他肩胛骨凸起的线条,汗珠顺着脊沟往下淌,在麦芒反光里一闪,像一滴没落下来的泪。

    他听见脚步声,直起身,朝我望过来。没笑,也没说话,只把手里那株麦子轻轻插回土里,用脚跟压实。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有些情,不必开口,土地就替你埋下根;有些话,不必说破,麦穗低垂时,风一吹,全抖落进泥土里。

    ——那是2009年,我高一,他高三。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窄窄的田埂,也隔着整个青春期不敢越界的羞怯。

    陈砚不是我们村的。他是镇上中学的借读生,父母离异后,母亲改嫁,父亲酗酒,他初中毕业就辍学,在镇农机站打零工,偶尔来村里帮人修拖拉机、接电线、焊篱笆。他来得勤,因为村里最老的电工陈伯是他远房叔公,也是唯一肯收留他吃顿热饭的人。

    而我,是村里小学教师的女儿,成绩好,话少,爱在作业本空白处画麦穗、画云、画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

    我们第一次真正说话,是在晒谷场。

    那天暴雨突至,刚摊开的稻谷还湿着,风卷着雨点砸下来,金黄的谷粒在泥水里打滑。村民呼啦啦全涌向晒场,我和几个同学也被老师赶去帮忙抢收。我踮脚抱起一簸箕谷子往仓房跑,半路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泥坑,簸箕飞出去,谷粒混着泥浆泼了一地。

    没人顾得上我。

    只有陈砚停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蹲下,没看我狼狈的脸,只伸手把簸箕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内壁,又从旁边拎起半袋干稻草铺在泥地上,示意我踩着过去。

    我愣着没动。

    他抬头,眼睛很黑,眼尾有道浅浅的疤,像是被什么划的,不狰狞,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沉。

    “踩。”他说,声音不高,像碾过石磨的谷粒,粗粝,但稳。

    我踩了。

    他托住我的胳膊肘,力道很轻,却让我站稳了。然后他转身,抄起铁锹,三下五除二把散落的谷子铲进簸箕,又一趟趟运进仓房。等最后一簸箕倒进粮囤,他额角全是汗,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衬衫后背洇开一大片深色,像一幅未干的墨画。

    我站在仓房门口,抱着自己空荡荡的簸箕,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不是因为摔疼了,而是因为他弯腰时,后颈露出的一小片皮肤,白得晃眼,和他沾满泥灰的手形成一种近乎疼痛的对比。

    那天之后,我开始“偶遇”他。

    他修水泵,我就去井边打水;他帮李婶补猪圈篱笆,我就牵着妹妹在隔壁菜园摘豆角;他傍晚骑那辆叮当响的二手自行车路过我家院墙,我就刚好在院里晾衣服,把一件蓝布衫抖得哗啦作响,仿佛那声音能盖住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从不主动搭话,可每次我走近,他手上的活儿总会慢半拍。拧螺丝时,指节会无意识地绷紧;焊铁皮时,护目镜后的睫毛会微微颤动;甚至只是蹲在路边抽烟,烟头明明灭灭,目光也会追着我的影子,从青石阶移到泥墙根,再移回自己沾着油污的球鞋尖上。

    我们之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比任何情书都更密实。

    直到那个蝉声炸裂的午后。

    我坐在老槐树浓荫下抄《诗经》,抄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笔尖一顿,墨团晕开一片。陈砚就坐在我斜后方的矮墙上,修一台坏掉的收音机。他拆开后盖,镊子夹着细如发丝的铜线,一点点接驳。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他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我假装翻页,余光却黏在他手上。

    他忽然开口:“‘依依’是什么意思?”

    我吓了一跳,笔尖戳破纸页。

    他没看我,镊子仍稳稳悬在半空:“广播里放《采薇》,女声念这句,我听不懂。”

    我合上本子,耳根发热:“……是轻柔的样子。柳条随风飘,舍不得人走。”

    他“嗯”了一声,终于抬眼。

    风恰好掠过树梢,槐花簌簌落下,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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