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拉得很长。月曦从他袖中探出头,玉角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睡了?”月曦的神念很轻。
林渊点头,沿着走廊向外走去。
客栈的大堂已经打烊,掌柜趴在柜台后打盹,鼾声细微。
林渊没有惊动他,推开侧门,步入夜色中。天渊城的夜比白天安静得多,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巡夜的甲士走过,看到林渊腰间的令牌,抱拳行礼,便匆匆离去。
林渊没有理会,只是沿着街道向西走,穿过外城,走出城门,来到一处无人的旷野。
旷野上长满了野草,风一吹就沙沙作响。三轮月亮悬在天顶,将整片旷野照得如同白昼。林渊停下脚步,将月曦从袖中托在掌心。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
月曦的神念带着一丝紧张。“准备好了。”
林渊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盒。
玉盒中装着几株他在天陨高原收集的天材地宝。
一株万年灵芝,一片净世莲的花瓣,一枚昆仑界特有的星核碎片。他将这些材料放在面前的地上,然后盘膝坐下。
“化形不是小事。”林渊看着掌心的月曦,“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你忍得住吗?”
月曦的玉角微微闪烁。“忍得住。”
林渊闭上眼。
眉心深处,那道属于临渊魔神的印记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印记中涌出,沿着他的经脉流向双手,在掌心凝聚成一团纯粹的神力。
那神力古老、深邃,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原始力量。
他左手托着月曦,右手将那些天材地宝一一捏碎,精华化作各色光点,悬浮在半空中。
“凝。”林渊低喝一声。
月曦的身体从掌心浮起,悬浮在半空。
玉角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整片旷野照得如同白昼。
天材地宝的精华化为光雨,纷纷洒落在月曦身上,融入它的鳞片、玉角、血肉之中。
月曦的身体开始膨胀。
从手指粗细,到手臂粗细,再到成人大小。
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粉嫩的皮肤。
玉角从额头缓缓融入颅骨,化作一顶小小的王冠状的突起。
尾巴缩短,四肢伸长,身形渐渐从蛇形变成了人形。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头顶有一对小小的玉色角突。
面容精致,肌肤白皙,像是瓷娃娃一样。
她闭着眼,蜷缩着身体,悬浮在半空中。
月曦睁开眼。
那是一双淡金色的竖瞳,和蛇形时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五根细长的手指,看着掌心细密的纹路。
她的神念不再模糊,而是化作清晰的声音,从她口中说出。
“我……成功了?”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奶气,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古老与沉稳。
林渊收回神力,脸色有些苍白。
他站起身,脱下一件外衣,披在月曦身上。
“成功了。”
月曦裹着那件宽大的外衣,站在月光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小小的,瘦瘦的,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谢谢你。”她轻声说。
林渊摇头。“不用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这是我应该做的。”
月曦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淡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三轮月亮,也倒映着他的身影。
“以后,我可以跟你并肩作战了。不是以宠物的身份,而是以同伴的身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渊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好。”
两人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处的天际。三轮月亮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
此后数年,林渊带着凌幽和月曦走遍了昆仑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从天陨高原出发,南至万炎山,北至冰川原,西至流沙泽,东至无尽林海。
去过最深的火山口,看过最美的极光,喝过最烈的酒,听过最古老的传说。
春去秋来,三轮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圆了又缺。
月曦在第三年的春天开始抽条。
从一个矮墩墩的小女孩,一天天长高,五官也越来越精致。
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头顶那对玉色角突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声音不再奶声奶气,而是带着一种清冽的空灵感,像是山涧的泉水。
但她的眼睛没变,依旧是那双淡金色的竖瞳,看人时带着蛇类特有的专注,仿佛你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