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抓住了幡面。
那只手枯瘦如柴,却稳如磐石。
黑光在它面前如同温顺的溪流,被轻轻拨开。
林渊瞳孔微缩,抬头看去。
林天涯从虚空中走出,一袭月白长袍,面容儒雅,三缕长须垂在胸前。
他的气息没有任何外放,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座祖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老祖!”
白发老者第一个跪下,声音发颤。
银甲甲士们齐刷刷跪倒,内族弟子们纷纷伏地。
林若兰也跪下,低着头,不敢直视。
一时间,祖堂中只剩下林渊、凌幽、月曦还站着。
林霄瘫坐在柱子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起来。”林天涯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起身,垂首而立。
林天涯没有看他们,只是看着林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万魂幡上。
“年轻人,放下。”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座大山压在林渊肩上。
林渊没有放。他看着林天涯,沉默了片刻。“你要保他?”
“他是林家的血脉。就算有罪,也该由族规处置,不该被你收入魂幡,永世受苦。”
林天涯向前踏出一步,圣王级别的气息从体内弥漫而出,不是压迫,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一切规则的制定者。
“你不准我这么做,那我非要这么做呢?”林渊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颤抖。
林天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我会镇压你。”
祖堂中的空气更加凝重了。
白发老者额头渗出冷汗,银甲甲士们握紧长枪的手指节节发白,内族弟子们屏住呼吸。
圣王!
那是比圣境更高一个大境界的存在,是站在昆仑界顶点的强者。
一个圣境初期的年轻人,拿什么对抗?
但林渊没有退。“圣王,很强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但这句话落在所有人耳中,如同惊雷。白发老者猛地抬头,林若兰捂住了嘴,林霄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林天涯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林渊,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年轻人。
他看到了林渊眼中的光,不是倔强,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然后,林渊变了。
他的气息变了。
不是攀升,不是突破,而是换了一个人。
那种气息不属于武尊,不属于圣境,不属于任何凡人修炼者所能达到的层次。
它古老,深邃,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那是神灵的气息。
林渊的衣袍无风自动,黑发在身后飘扬。
他的眼睛从黑色变成了纯金色,瞳孔中倒映着星辰的诞生与毁灭。
他的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雾不像是暗蚀,倒像是宇宙初开时混沌未分的原始力量。
整座祖堂都在震颤。
那些灵位发出尖锐的嗡鸣,像是在朝拜。
血脉玄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然后碎裂。
白发老者双腿一软,再次跪下。
这一次不是因为规矩,而是因为本能。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的灵魂,面前站着的,是不可亵渎的存在。
“你……”
林天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后退了半步。
林渊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不属于林渊,它太冷,太傲,太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只。
“临渊魔神。”
他的声音不再是林渊的声音,而是一种重叠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回响,“这就是我前世的真名。”
祖堂中死一般的寂静。
魔神。
神灵。
那是传说中凌驾于圣王之上、比大圣还要古老的存在,是开天辟地之初就诞生的原始神只。
一念可碎星辰,一怒可灭万界。
林天涯的脸色变了。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强者,但从未见过真正的神灵。
他只知道,神灵的力量不是圣王可以抗衡的。
“不……不可能……”
林霄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声音发颤。
林若兰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得罪了一个神灵。
林天涯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你……真的是神灵?”
林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