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洗脚城一楼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正在上演极为抽象的一幕。
身高不足一米四、比鸿子还矮半个头的小男孩，正对角落里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年轻人狂踹。
那年轻人双手抱头，蜷缩在墙角，根本不敢反抗。
小男孩一脚一脚踹在对方头上、腰上，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臭小子，你真是活腻歪了！连我的命令都敢违抗？！”
仔细一看，这小男孩还有胡须和喉结。
这哪是什么孩子，分明是个成年的侏儒。
红桃J小跑着过来：“怎么了这是，咋还干起来了呢？”
“你问这小畜生自己吧！“黑桃J指着蜷缩在地的年轻人：“老子让他去东边探路，他倒好，给我跑到西边去了！害老子白等一个小时，你说，我应不应该干他？”
说着，他又抬起那条短腿，狠狠踹了下去。
尽管身高甚至都不如小学生，但他的力量却恐怖的吓人。
年轻人用来护头的手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骨头显然断了。他吃痛地放下手臂，第二脚迎面而来——年轻人笔挺的鼻子被踢歪了，血糊了半张脸，模样凄惨无比。
他终于忍不住求饶：“对不起......我听到西边那边有动静，想过去看看情况。”
“我去你妈的，我让你往东你偏要向西，我看你根本就是没把老子放在眼里！”
黑桃J还打算再来两脚，一只手拽住了他的后衣领：“够了够了，兄弟，再打就死了。”
“打死又怎么样？”
“再怎么说他也是A组送过来的人，死在你手里，我不好向上交代啊。”红桃J笑眯眯地说。
“妈的！”
黑桃J泄愤般又踹了一脚，可惜腿短没踢到，他停下来整了整衣领：“算了，既然你都开口了，就给你一个面子。”
“小子，你给我记住，没有下次了！”指着年轻人放完狠话，黑桃J小步流星的离开了大厅。
“哎呀，怎么搞成这样，多可爱的一张脸，毁容了就可惜了。”红桃J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年轻人：“擦擦吧。”
“谢谢您。”年轻人接过纸巾，擦血时不小心碰到脸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禹程啊，下次这种事不要有了，你知道的，他们当黑桃的脾气一向都不大好。”红桃J拍拍年轻人的肩膀，“这次还好我在，不然......他可是真的会把你活活打死的。”
表面吓唬，实则关心，现在的红桃J俨然一副亲切的长辈模样。
当然，这并非他性格的底色，而是他对长得帅的小鲜肉一向比较温柔。
刚才年轻人挨打时一直双手抱头，现在又被打的面目全非，亲爹都未必认得出来，但苏远认出来了。
因为他们很熟。
准确来说，是年轻人和鬣狗很熟。
两人原先都是A组的编外成员，一同被打包送过来的。
这个名为瀛禹程的年轻人，能力有些特殊，能听到一定范围内亡魂的“声音”。
痛苦、不甘、恐惧、哀求......
苏远最初很难理解这个能力：能与亡魂对话，岂不是说明人死后真有灵魂存在？
可他很快联想到了自己。
谁都能质疑这一点，唯独他不行。
另外他还要庆幸一点，那就是自己杀死鬣狗时，这个年轻人并不在场，否则很有可能当场就露馅了。
还有一件事颇为有趣。苏远翻遍鬣狗的记忆，发现这个叫瀛禹程的永夜编外成员，竟然还算得上一个好人。
例如有一次，他听到一位死去母亲的亡魂在废墟里哭泣，说女儿还被困在楼下。在对方的哀求下，瀛禹程二话不说，放下永夜的任务先去救人。
因为这种“善行”在永夜里太过扎眼，他平时没少挨揍。
可就像他说的那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这个能力会让他和“亡魂”共情，听见那些声音，心一软，腿就不听使唤了。
这样的人按理不该加入永夜。可谁让他是被永夜先发现的天眷者呢？
除了加入，只有死路一条。
永夜的编外成员虽然没有纹身，但同样被纹身的毒素掌控生死。
至于黑桃J打他的原因，苏远大概也猜到了。
又跑去帮死人了呗。
“谢谢您......不过，这次不是能力的关系。”
瀛禹程的回答出乎意料，他用纸巾按住还在淌血的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是真的听到动静了，西边有广播的声音。”
苏远一愣：“广播？”
“对，我听得很清楚。”瀛禹程把带血的纸巾换了一张，“我还看到了坦克，好像有军队来了。”